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映月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慢慢跪直了身子,莞尔一笑，道:“娘娘刚刚说,是奴婢怂恿着兰俊生去坏曲婕妤的清白的？娘娘未免也太抬举奴婢了。玷污宫妃这等大罪,一但事发是什么下场,兰侍卫再清楚不过了,不但自己的前程性命都化为乌有,恐怕还要把全家老小都搭进去呢。奴婢是个什么东西，那兰侍卫肯为了奴婢做这种傻事？鬼才信呢！”
楚昭仪亦是淡淡冷笑:“你虽不算个东西,可架不住你二人有私情已久了哇！自古以来,情到深处色令智昏的事还少吗？你使些狐媚手段,哄得那混帐东西对你言听计从也是有的。说起来,都是本宫的错……”
楚昭仪眼中复又滚下泪来，起身向明渊盈盈拜倒，满面含愧地轻泣道:
“陛下，臣妾有罪！宫女和侍卫有私情本是大忌讳，可他们一个是臣妾的贴身侍婢，一个是臣妾自幼的家奴,他二人又山盟海誓卿卿我我的,臣妾又是个心软没主意的，实在不忍心棒打鸳鸯拆散他们，便一直睁一眼闭一眼了，谁知臣妾对他们的纵容竟酿成大错了！恳请皇上治臣妾管教不严的罪……”
映月诧异地看着楚昭仪，忽然“咯咯”地笑了起来，边笑边道:“奴婢跟了娘娘两年，看惯了娘娘的冷血无情，自以为很了解娘娘的为人了……可看了娘娘刚才这般颠倒黑白卸磨杀驴随意污蔑奴婢而面不改色的作戏功夫，奴婢还是觉得浑身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楚昭仪再没想到映月居然会说出如此放肆大不敬的话来，竟似是连一点退路都不打算再留了。一呆之下，她脸上不禁勃然变色，刚要发作，映月却哪里还容她开口，立刻连珠炮般一句接一句高声道:
“说我和兰俊生有私？娘娘真个会倒打一靶啊！既然娘娘存了心不给奴婢活路，那奴婢还有什么好怕的？今日咱们索性就把那些腌臜事都说个明白！”
她转脸望向明渊，在地上咚咚咚猛力磕了三个头，带着一脸决然赴死的凛冽之色，厉声道:
“万岁爷，昭仪娘娘她是贼喊捉贼！和兰侍卫有私情的不是奴婢，而是昭仪娘娘她自己！”
此语一出，如石破天惊，不但楚昭仪惊得目瞪口呆满脸紫涨，就连曲烟烟也是完全出乎意料，一下子怔住了。
唯有明渊脸上却看不出有什么情绪变化，只是微眯了眼睛“哦？”了一声，淡淡道:“是么？你继续说。”
楚昭仪已从片刻的呆愣中回过神来，满脸皆是羞怒之色，急忙扑通一声跪倒在明渊面前，气急败坏道:
“陛下，这丫头死到临头失心疯了！她这是要开始满嘴胡唚了啊！不管她如何污蔑臣妾，求陛下都不要相信，她说的每个字都是信口开河……！”
“我信口开河？”映月冷笑:“万岁爷可以派人去抄兰俊生的家，搜他的卧房，看看娘娘送他的簪环首饰能搜出多少件来！那些可都是娘娘亲身动用的闺中之物，就这般秘赠给个粗鄙武夫，这是一宫主位娘娘可以做的事么？！”
“你……你……！”
楚昭仪连惊带怒，整张脸铁青中泛着潮红，气得几乎要变形了。她跪在那里，恳切地望着明渊，虽然极力要保持平静，开口说话时嘴唇还是止不住地微微有些哆嗦。
“陛下，臣妾的确是给过兰侍卫一些珠宝首饰，不过那是‘赏’给他的，不是‘赠’的！臣妾万万没想到这个贱婢竟然如此滥污，竟拿这个来说事儿！臣妾之所以会给兰俊生一些赏赐，一是因为他是臣妾的家奴，又一向还算尽忠职守；二是因为他有一个妹妹，就快要出嫁了，赏她金银不如赏些本宫的首饰钗环更有体面，如此而已！这样普通的事，到了这个贱婢嘴里，竟然变得如此污秽，臣妾没想到啊，万万没想到……”
“呵呵”，映月面不改色地轻轻嗤笑了一声。
这声笑轻得几乎听不见，可不知为何，传进楚昭仪耳膜内却令她直觉得一阵透骨冰凉。
“行，娘娘说是‘赏’的，那便是‘赏’的吧……只是，簪环首饰‘赏’给男侍卫还勉强说得过去，没听说贴身的肚兜也能‘赏’给男人的呢？”
映月忽然慢条斯理地说了这么一句。楚昭仪嘴唇微张，脸上犹带着几分茫然之色，仿佛没听懂她在说什么；而明渊和曲烟烟却同时变了脸色。
映月随即敛容垂首重新匍匐于地，沉痛而清晰地向明渊道:“奴婢有罪！从前只知道一味地对主子忠心，即使娘娘做出秽乱后宫的事，奴婢也还是守口如瓶，百般替娘娘隐瞒着。奴婢只想着效忠昭仪娘娘是咱们做奴婢的本份，却忘了这也是欺君的大罪！”
她缓了口气，略微抬眸瞧了明渊一眼，又急忙低下头去，继续压低了声音道:“奴婢说的‘肚兜’，就是昭仪娘娘平时最爱穿在身上的那一件。那天兰俊生过生辰，娘娘赏了他一包银子，是命奴婢送了去的，没想到娘娘把自己的肚兜也偷偷夹在里面了……所以兰俊生会对娘娘这般言听计从！所以娘娘因为嫉妒曲婕妤而让他去坏婕妤的清白，他也没有二话！……奴婢没有禀告万岁爷，奴婢罪该万死！”
“你胡说！你这个贱婢！我……我……”楚昭仪已经气得浑身乱颤，转头从案上抓起一只梅瓶便朝映月砸去。
映月一偏头避了过去，口中愈发高声道:“那肚兜上绣着娘娘的名讳‘萱’字，皇上派人去兰俊生家一搜便知，他必定爱如珍宝地收在卧房里呢……”
宫女内监们早已吓得面如土色，浑身筛糠，一个个跪在地上只想装死。
楚昭仪气得直要发疯，左右寻不到趁手的东西，激动地便要自己奔过去撕映月的嘴。
明渊的脸终于黑沉了下来，迸了片刻，瓮声瓮气地叫人:“罗钰！”
罗钰应了一声，眼睛却朝曲烟烟望了过去。曲烟烟正僵僵地坐在椅子上，眼睛瞅着自己的脚尖，紧抿着嘴唇一言不发，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神色同样难看至极。
罗钰收回目光，躬身向明渊朗声道:“陛下可是要小臣去兰俊生家搜检么？小臣已经去过了，果然如那宫婢所言，搜出了昭仪娘娘的……亵衣一件。”
他转脸冲曲烟烟使眼色:“婕妤娘娘？”示意她把肚兜拿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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