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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云衣听见对面病床传出窸窸窣窣的声音，蓦然抬起头，心头划过惊喜和激动，只见女孩呆愣愣睁着大眼睛拽输液管。
“别扯！”傅云衣放下电脑，按了床头上方的呼叫系统，一会儿护士就会赶来了。
傅云衣俯身靠近女孩，“你……感觉怎么样？”
女孩凝视他不说话，眼睛忽闪忽闪眨着，傅云衣抬手覆上她的额头，试着唤她的名字，“宁茉九……”
闻言，女孩黛眉一紧，哑着嗓子说话了，“傅傅。”
傅云衣眉梢抽搐，“别闹，你知不知道大家都很担心你。”
女孩垂眸凝思，“大家都有谁？”
傅云衣不觉得宁茉九是个较真的人，这会儿干嘛要知道谁在关心她？
“很多人。”
“我头痛。”女孩用另一只手揉头，“傅傅，你帮我揉揉。”
“我是谁？”
“傅傅。”
她从未这么称呼过他，“我是你的什么人？”
女孩咯咯笑，“特别宠我的未婚夫。”
“你是谁？”傅云衣不确信地试问，她不至于还有心情跟他开这种玩笑吧，他宠她，他怎么不知道！
“九九。”
傅云衣单膝着地蹲在病床前，心思复杂，她……失忆，精神错乱，臆想症？
是哪种？
“你还记得什么？”他问她。
女孩疑惑地歪歪头，什么也想不起来。
“你还记得我们分手了么？”男人试探。
女孩小脸一垮，“你不要抛弃我！”
傅云衣扶额，到底是谁提的“分手”，小东西挺能颠倒是非，“那你还记得，我们之间发生过什么吗？”
女孩摇头，只记得他是她未婚夫。
这时候，护士进来了，“吖，病人醒了！”
转身去叫医生。
傅先生站起身，眼眸满身复杂，有些失忆者会忘记远期记忆，保留近期记忆，可她近期的记忆也大面积缺失，男人张了张口，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医生赶来，笑眯眯问：“感觉如何？”
宁茉九见到外人徒然起身，抱住傅云衣的腰，护士吓坏了，赶忙掰她正在输液的手，针头偏了，护士三两下较正针头位置，“不要乱动，你在输液！”
“放开我！”宁茉九情绪略显激动，一劲儿往傅云衣怀里钻。
傅云衣轻抚她的长发，“别怕，我一直陪着你呢。”
他温柔的声线像镇定剂一般安抚了她的紧张，而后对医生解释道：“她的记忆出现了紊乱。”
医生双手交叠，镜片后的眼睛带着探究，“小姑娘，去年生日那天，你收到了什么礼物？”
宁茉九摇头。
“你最好的朋友叫什么名字？”
宁茉九摇头。
“除了眼前的他，你还有哪些亲人？”
“不记得。”扁嘴想哭。
“你还有爷爷呀。”医生提醒。
“爷爷？”宁茉九迷茫地摇摇头，“不记得。”
医生直起腰，“初步判断，患者因为头部撞击导致功能性障碍，不一定是失忆，脑部构造太过复杂，受过脑震荡的患者可能会出现各类反应，先稳定她的情绪，等头部血块消失，记忆会慢慢恢复的，当然，也不排斥永久性失忆。”
“可她为何能记得我？”他不认为他在她生命里有多重要。
医生出言解释，“我行医数十年，遇到过这样的病历，有的患者只记得最爱的人，有的只记得自己的存款数额，还有的只记得家里的狗崽没人照顾。”
“她为何对我产生依赖？”傅云衣不解，怀里的小东西好像把自己当作海中的浮萍了。
医生笑笑，“她丢了记忆，一定很迷茫恐惧，宁愿对你产生信任和依赖，也不想自己一个人。”
“……”傅云衣还能说什么！
“住院再观察二十天，等情绪恢复稳定，你们就去办出院手续吧，至于宁老先生，可以在康复中心继续接受康复治疗，也可以回家慢慢调养，前提是，不能再让爷孙俩受到刺激和伤害。”
医生对护士交代几句，便推门回办公室忙活去了。
护士等了一小会儿，为宁茉九拨了针。
当病房只剩下两人时，傅云衣拍拍她的背，“你先松手行吗？”
宁茉九紧紧环住他，脸埋在男人怀里，苏卿拎着午饭回屋时就见了这副场景，先是惊喜于宁茉九醒来，随后反应过来，以为九九在朝着傅云衣表白，于是悄悄退了出去。
晏北来时，被苏卿拦下了，“那个，屋里现在不方便进人，你先在这里等会儿。”
“九九怎么了？”
晏北紧张，抬步要推门，被苏卿挡住，“没怎样，再等等。”
“你们中午就吃这个？”晏北低头看苏卿手里的塑料袋，是份饭。
“营养搭配，挺好的啊。”苏卿抬头补充，“还送了三瓶碳酸饮料和卤蛋，他家食客最多，我合计人多饭菜必然新鲜。”
晏北没想到，尊贵的傅逍女士也会吃医院附近十五块钱一份的盒饭。
“晏少吃了么？我再帮你买一份吧。”
“不必，我出去透口气，一会儿回来。”
“你不是刚进来么？”
“想去透气。”
晏北走后，苏卿趴在门玻璃上朝里面看，两人依然抱在一起，苏卿会心一笑，傅云衣平时摆高冷，可这些日子，一直都是他忙前忙后，耐心脾气都没的说，她记得宁茉九说过，傅云衣内里是个温柔的人，只是外表掩饰得太好，让人以为，他既冷酷又无情。
晏北出了医院，在外寻摸一圈也没见到规模不错的餐厅，于是再走远了些，穿过一条马路拐了几个胡同，达到一家有些档次的店面，点了三份餐，拎着往回走。
他跟傅云衣虽然是情敌，但他们也是熟人，但熟人吃的寒酸，他多少有些于心不忍。
当然，只有他自己认为两人是情敌，傅云衣从来不认为自己在追求或喜欢宁茉九，自然没有情敌，没情敌才能天下无敌。
嗯，傅先生的思维也是没谁了。
……
病房内，苏卿已经开始喂宁茉九吃饭了，宁茉九全程牵着傅云衣的手，他一松开，她就不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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